老显 | 独自去印度支教,差点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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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了老显的第 354 篇文章
这是2018年我的第 17 篇原创文章 | 本文字数:1720 字
一篇短故事
远处的海在淡淡月光之下,只有黑暗,失去了白日里的蔚蓝。
芈琪琳坐在岸边,左手拿勺子,右手托着小碗,嘴里还在品味碗里芒果西米露的味道,她在回忆着生命中最难忘的那一道菜,而眼光,望向了海的方向。
1、
那年夏天,我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一个人到机场,踏出生活多年的故乡,走出了国门。
此程却不是留学,也不是旅游,依如今流行的说法,叫自虐,那时,我们称之为磨炼。
从小到达没离开父母身边的我,第一次出国,是一趟磨炼自己的历程。
父母极力反对我独自出国,妈妈为此还伤心的哭了好几天,爸爸气得数天不理我。
在离别的那天,我非常痛苦。
路边车辆行走匆匆,天呈阴灰色,上飞机前,我佯装坚强的走向安检口,头也不回,那一刻,任谁喊我,我都不敢转身回眸,我知道,父母的身影,正越行越远。
坐在飞机的椅子上,窗外下起了毛毛雨,轻拍着机身,而我的泪水,已沾湿了衣裳。
彼时初入大学,心中满腔热血,我特别渴望走出这个居住多年的城市,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兜转,甚至停留。刚好,有一个去国外支教的机会,于是,在飞机飞了13个小时后,我终于到了异国他乡。
印度,某个贫穷的村庄,特别偏远的地方。
2、
一张床、一个卫生间、四壁环绕的小屋子,这居住的陋室,储藏着我彼时的艰辛。
我在那受过肉体的病痛,心理的折磨,无尽的孤寂,以及难言的生死。
艰难喊着“help”的那两个小时,我曾想过放弃活着,这里的生活条件艰苦,环境恶劣,自己却跑来受罪,一想起家里的父母,便觉得特别愧疚,轻生的念头总是此起彼伏,直到医生给我注射了一针。
意识终于恢复,醒来后,护士跟我说,得了疟疾。
这一针,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印度贫穷的村子便是如此,自来水渠道不干净,我刚来的起初,坚持拿矿泉水刷牙洗脸,没有矿泉水的日子很快来临,我只能用屋子里当地的水,所以,不幸赶上了这场病。
我无数次在夜里担心,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安全。
新闻中常说印度很不安全。白天走在路上,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坏人捉去,来到这么一个山穷水尽的地方,其实,我很不甘心。
脏乱的环境,恶劣的水土,我曾想过最坏的可能,万一回不去了,万一被强奸了,万一被杀害了,我要怎么办?
孤寂与纠结,这份只身一人的苦楚,便伴随着整个支教历程。
第一天,落地印度,我给爸妈发了一条平安抵达的消息,爸爸给我发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回复,短信的开头,是刺眼的三个字:芈老师。
爸爸在回复中说:“芈老师,你已经是大学生了,长大了,很高兴看到你学会了独立。”后面的长文,我早已忘记,只记得当时的泪眼婆娑,和窗外漫长的黑夜。
那一晚,我和爸妈心头都在滴血。
3、
我在印度的村庄给小孩上完一天的课,疲惫的推开那个像极了监狱的房门,地上的湿恶难闻之味扑鼻而来,坐在冰凉的硬床,我忍着浑身酸痛,很想家。
想念家里的床,想念家里的一切味道。
疟疾走后,我的身体开始恢复。
有一天,村里一群小孩手捧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亲切的说要送给我吃,蛋糕成色看起来很暗,坦白说,对食物很挑剔的我,心里有些抗拒。但出于礼貌,不能拒绝小孩的好意,便吃了一小块,再把剩下的送回给小朋友们。
如同嚼蜡,那硬邦邦的滋味,现在还记忆犹新。
支教即将结束,临回国前一天的午餐,我在当地朋友艾米的家,为了表达当地人对我的照顾,我走进了厨房,拿起一些西红柿,很自信的说:“想给大家做份临别礼物。”
在厨房和艾米聊起食材,艾米感慨:“穷地方的食材都很稀缺,你前几天吃的蛋糕,是很稀有的,除非重大节日,不然都很难吃到,那帮小朋友学生应该对你很亲,很喜欢你,不然不会精心制作蛋糕给你。”
我煮着碗里的西红柿汤水,忽然间,眼里噙满泪水。
4、
煮好了。端汤碗走到座位的时候,我的脚踝不小心磕到了桌角,非常生疼。
为了不让大家看到我的窘迫,忍着痛,微笑着介绍,告知他们这是中国普通家庭里一道普通的家常菜,却是自己人生亲手做的第一道菜,以此献给大家,感谢朋友们对自己家人般的照顾。
看起来西红柿和汤水咸淡正好,鸡蛋松味道不浓,艾米尝了两口我的“美食”,直呼好喝,真诚地夸我手艺很棒。饭桌上的朋友们也说,这是人间最好的美味。
我把碗端起,才知汤味稀薄平淡,鼻子一酸,是心中的感慨还是脚踝的痛感,此时已经分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正姿危坐,端碗的姿势保持良久,慢慢喝汤,把脸遮住,任由泪水缓缓流下,怕被别人看到。
5、
岸边,海风吹拂着乱石,回忆完这些往事,芈琪琳在包里轻轻地拿出纸巾,抹了一下模糊的眼眶。
后记:
这篇文章灵感来自与一个好友的谈话,写于 2017 年 9 月 18 日半夜,原文 2000 字左右。
于 2018 年 6 月 5 日 00:10 开始尝试旧文修改,作为一次文学创作实验。
(谢谢各位看官垂阅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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