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总是情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大学的一个学期或许辗转,或许平平无奇,或许如风雷疾走,暴雨横行,但总是匆匆,许多轻松或者不轻松的事都有如四月繁花,转瞬而逝。幸而匆匆过后机缘巧合走进了一个名为“心暖花开”的社会实践队,走进了东莞市望牛墩镇,走进了洲涡村那栋小小的文化中心,于是一切开始有所不同。
洲涡村——一片质朴的土地,蓝天白云,果树成荫。而这一寸净土最最令人动容的不是它的风光,恰恰是它的人情,是那些听不懂的乡音,是那些笑靥如花的孩子们。
作为一名支教老师,我有幸来到了这里,有幸站在讲台前用我那乏善可陈的经验向孩子们展示洲涡村外的大千世界,给予他们笔下生花的能力去描绘他们心目中的青天白日,璀璨繁星。
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的我是生涩的,是忐忑不安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心目中的世界,不了解那份纯朴的童心,甚至不懂与他们交流。站在讲台上,在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注视下,总觉得身后的黑板压迫着身体中的每一寸神经,手中的粉笔也有千斤重。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抹去我心头对这份崭新旅途的期待和热情。
俗话说勤能补拙。而作为笨鸟的我也只可以借助文化中心三楼的一本本书籍了解那些白纸黑字上的信息,了解童真脸庞下的深意,慢慢地调节自己的课程。于是,绘制明信片、绘制空白脸谱、合作绘画……一个个孩子们在学校美术课上闻所未闻的特色课程应运而生。看着那一双双闪烁着亮光的眼睛,看着那一双双尚且有些愚笨的小手用不标准的姿势微微颤动地握着画笔,以及一个个专注的神情,我不禁感谢那个挑灯夜战的自己,更感谢这些包容了那个生涩的老师的孩子们。
如果这段旅途是一个花期,那现在一定是繁花初开的季节。
驿路梨花处处开,沁香入脾瓣蕊白
不得不说,于“三下乡”实践活动而言,“心暖花开”实践队历时25天确实是有些漫长。但正是这段并不仓促的时间,让作为教师的我有足够的时间了解这群小家伙们,有足够的时间听着他们手舞足蹈地谈论着自己的梦想。感情重在培养,于是慢慢的,这份徜徉于笔尖与纸片间的师生情处处开花。
作为一个美术老师,在文艺汇演的节目编排中,能做的贡献更多的是幕后而非主导。而总是有那么几个执拗的孩子非要选择美术,非要跟随着他们喜欢的美术老师把这份美带上舞台,让人觉得好笑,更让人觉得暖心。而恰恰这时,朗诵节目缺少的一个指导老师名额给予了我这次机会。于是,这些可爱的学生们跟随着我的脚步,转变了一种形式,用话语中的抑扬顿挫表达美的艺术。
于是,午后阳关下的河畔不再如往日般宁静,孩子们有感情的朗读融入微风,掀起了水面上的层层波澜。随着朗诵,随着每一个有色彩的文字,我带领着他们走过巍峨峻拔的高原,游览碧波环抱的宝岛,看过七沟八梁的黄土坡……听着他们无起伏的读书声慢慢地染上感情,看着那些插入朗诵的动作队形慢慢变得得心应手,我的心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但又惨杂着些许担心。于是,每次的节目彩排,我总是不放心地站在台下,不厌其烦地给予他们一次次提醒。有同事劝告我,他们终究要自己走上舞台,我也终究是要放手的。其实,我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我知道这些孩子们的聪明伶俐,清楚这些孩子们的勤奋努力。但正是这样,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感情——那份非要跟随着他们喜爱的美术老师的感情。
如果这段日子是一段花期,那么现在一定是花开的最绚烂的时刻。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时间是最让人感到无可奈何的东西,因为你明明知道它要逝去,但却还是毫无挽留的办法。正如那些孩子们,也正如我。
二十多天的时间对其他实践队来说真的很长,但对于身在时间中的我们来说宛若白驹过隙。实践时光已经接近尾声,不想说再见,却不得不再见。临近文艺汇演的那几天,那些好动又爱热闹的孩子们仿佛陷入了惆怅。原本见着老师就四处跑的他们开始不停地缠着老师,也许是玩几个类似剪刀石头布的小游戏,也许只是聊聊自家的弟弟妹妹,说说自家的花鸟鱼虫。其实不在乎干什么,这些小家伙们只是忽然意识到,这些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的人们就要离开了,他们想挽留一群人,想加深一段回忆。
那天上午,一个女孩像往常一样捉住我聊天,支支吾吾地,女孩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我内心一震,热泪险些没夺眶而出。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作为老师收到学生的礼物。我展开那张纸,纸上是一幅稚拙的图画,以及一些歪歪扭扭的字体,纸上赫然写着“老师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们”。看着那一个个小小的背影,我竟没有勇气告诉他们“老师也很喜欢你们,很喜欢很喜欢”。
文艺汇演的那一天,孩子们都按照我的要求穿着黑色的小短裙和长裤,配上统一的鲜红色上衣,显得那样神气。化妆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孩子舔走唇上的唇膏来我这补妆。起初,我没注意,只是帮他们补好装并嘱咐他们别再乱舔了。几次过后,我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只是借着补妆,以另一种方式与我加深接触,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我们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这是他们还能见到我们的最后几个小时。想着,我只是默默地同这些孩子勾画唇彩,不想拆穿他们,更不愿意拆穿他们。
也许这个晚会是我脑海中最美妙的晚会,也是他们排练中发挥得最好的那一次。看着他们在舞台上紧张的站姿,看着他们略带紧绷的笑容,看着他们努力地做出那一个个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念出那一句句熟悉的诗句。那一刻,我释然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安然地不回头地离开,离开他们的生活,离开他们为时25天的日常。
再见了,我最爱的小村,再见了,我最爱的你们。
撰文:袁紫莹
摄影:心暖花开实践队新闻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