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国的到来》读后感精选
《第三帝国的到来》是一本由[英] 理查德·J. 埃文斯著作,九州出版社出版的精装图书,本书定价:145.00元,页数:728,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第三帝国的到来》读后感(一):P365页
《第三帝国的到来》读后感(二):五星
仇恨与自强的种子埋下了。
这书与《五四革命史》对照起来太唏嘘了。
德国人认为只有强权才能救德国。
只有全体德国人团结起来才能活下去。互相扯皮妥协的民主制度在一个贫弱的国家是走不通的。
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国家必然也一定会走向民族主义。强权政府。
这时候,团结所有能团结,目标是让德国重新站起来,主要支持者是社会最底层的无产阶级,这样的一个政党,站了出来。它暴力夺取政权,执政后为稳固政权展开文化思想大改造。
作者是用批判的态度在描述纳粹党执政的整个过程。
我却觉得,在那个时候的德国,元首的出现是必然的。
他是人民选择的结果。
或许每一个有着超强民族自尊心的大国,在跌落后,都会走上这条或叫奋发图强或叫不择手段,只为了民族不亡愿意拼尽一切的道路。
五星。每个中国人都应该读读这本书。
除去传统的讨论命题外值得一提的是,埃文斯对于20世纪20年代后欧洲多国出现反民主的右翼政权的情况与魏玛时期的德国进行了比较,仔细辨析了共性与差异。如果说波兰的毕苏斯基、立陶宛的阿塔纳斯·斯梅托纳更多是一战后中东欧民族主义兴起以及对于苏俄的恐惧产出的果实的话,意大利的墨索里尼、西班牙的佛朗哥以及奥地利的恩格尔伯特·陶尔斐斯更具有“教权法西斯主义”的特征。作为纳粹主义产生温床的德国虽然与19世纪中期才统一的意大利有较多相似之处,但仍有其特殊性。这种特殊性不仅来源于独特的历史传统,更根植于魏玛时代民主政治与右翼保守派的冲突、左翼反战势力的分裂、社会阶层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同时还必须要澄清的是多年来所谓的纳粹通过民主选举“合法”上台的神话,这种老调常弹、经常乔装亮相的说法往往夹杂着对议会民主制度的污蔑与构陷,半是谤文,半是胆怯。大量的数据和图表无疑对此有着清晰的说明,纳粹夺权上台的过程始终伴随着暴力与阴谋——美化为“权谋”的说法并不能掩盖其本质,如埃文斯所说“纳粹党始终没有在国会取得绝对多数”。30年代初世界集体向右转固然与大萧条之间存在极大关联,但因此而断言民主制度的失灵无疑是颠倒了因果关系,更遑论以暴力攫取权力本身存在的合法性危机——国会为纳粹通过《授权法》时非但没有消弭这一危机,反而成了粉饰纳粹权力来源合法性的罪证。
(本文首发于《北京青年报·文艺评论》,部分配图有所改动)
《第三帝国的到来》读后感(四):书评|纳粹兴起,偶然还是必然?
(英)理查德·J埃文斯著,赖丽薇译《第三帝国的到来》,北京:九州出版社,2020年2月,定价:145元
文|笑春风
整个欧洲的灯光正在熄灭,这是当时德国著名文学家茨威格在一战爆发前夜的慨叹,而让这个多愁善感的知识分子所未能预料到的是,对于德国乃至于整个欧陆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协约国集团为他们短浅的目光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对德国的刻意压制不但没有稳定欧洲的战后局势,反而进一步激化了德国社会潜伏已久的经济危机与极端民族主义,从而进一步生出了纳粹这样一个怪胎。多少年来,学者们都在不断地对纳粹势力兴起原因作出不同的阐释。而毫无例外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将纳粹崛起和一战对德国的影响联系在了一起。
因此,在这部书中,作者的定位就是要通过研究德国独特的政治、文化传统(尤其后者),以此来作为观察纳粹兴起“何以成为问题”的突破口。很显然,他做到了。
以往一些研究纳粹党的作品中,如作者前言所提到的威廉·夏伊勒的相关著作,理查德·J·埃文斯认为,作者因记者职业的影响,虽然描述生动,但缺乏严谨,而且给人一种纳粹崛起为历史必然的印象。
而如果继续向前延伸,我们又会看到,啤酒馆暴动失败后的希特勒在出狱后试图领导自己的同僚,通过所谓的合法选举来打入权力中心,结果影响平平,直到经济大危机的降临,才让他们有了“出头之日”。这中间的曲折,正因为对于大多数德国中产阶层来说,纳粹党所极力鼓吹的种族偏见等意识形态缺乏吸引力。
1929年的经济大危机,一直被视作是导致纳粹迅速扩张的关键性转折点,但是作者采取了相反的态度,他在论述中肯定了资本主义世界的这场危机将当时德国民众的物质匮乏恐慌与对不稳定的政党政治等持有的厌倦,推向了极端,但并未过分描写它的破坏细节。
对于第三帝国到来之前半个多世纪历史的回顾,占去了本书中三分之一的章节,可是这绝对不是一种多余,因为除了它和作者的另外两部同系列作品(《当权的第三帝国》已出版)相比要短小以外,它更是在揭示一个事实——帝制时代统治历史所塑造的复杂的文化资源(极端民族主义、反犹主义和对传统的反叛),一直隐藏在德意志这个巨人的体内,并且不时发作,而经济危机和宣布战败的羞辱,则像季节性流感一般,试图潜入到它的体内,以掀起滔天巨浪,比如纳粹势力。
《第三帝国的到来》读后感(五):搞清楚纳粹如何以及为何上台,在今天与在过去一样重要
创立于1597年的伦敦格雷舍姆学院 摄影:郝汉提到纳粹德国,你会想到什么?希特勒、二战、犹太人、集中营、大屠杀,这些或许是大多数人对纳粹德国如同条件反射般的印象,一切都关乎于纳粹最后的疯狂与毁灭。我们的认知被其投下了巨大的阴影,甚至阻碍了我们去搞清楚纳粹究竟是怎么回事。
纳粹主义何以在彼时的德国兴起?在魏玛共和议会体制中,纳粹为什么能够“合法”上台?和平时期的纳粹德国做了些什么?纳粹的意识形态蕴藏着怎样的内核,以致将其引向最后的疯狂?带着这些问题,理想国前去格雷舍姆学院采访了理查德·J.埃文斯,聊了聊他著于世纪之交、被公认为迄今最权威的纳粹德国全史“第三帝国三部曲”。
采访后,理查德·J.埃文斯在他的办公室。他曾任剑桥大学钦定历史学讲座教授、剑桥大学沃尔夫森学院院长。摄影:郝汉魏玛政府是如何最终让位于纳粹的?
你的系列作品“第三帝国三部曲”中的第一本名为《第三帝国的到来》。在这一本中,你提到纳粹上台以前,德国作为一个统一的民族国家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之下,“铁血宰相”俾斯麦(Bismarck)在政治系统内留下的一些矛盾并没有被解决,这些矛盾最终导致德国社会四分五裂并促成纳粹的兴起。在纳粹上台之前,德国具体有哪些遗留问题呢?
埃文斯: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在欧洲两个国家——意大利和德国——同时被内部因素影响而兴起,或许是一个巧合。这两个国家在19世纪几乎同一时间完成统一,意大利在1859年,德国在1861年;其统一又都是由战争完成的,因此这两个国家的情况十分相似。
就德国而言,统一由俾斯麦完成,他是19世纪后期普鲁士州的领导人物,上台后他为了维护不民主的普鲁士体制,特别是普鲁士君主制的权力、德意志帝国国王的权力,开始打击那些反对德国统一的势力,大多是信仰罗马天主教区域的势力。他提出针对他们的法律,迫使他们支持帝国,称那些不支持帝国的人为“帝国的敌人”。俾斯麦也以同样的方式提出了打击社会主义者的法律,以及打击反对德国统一的社会民主党——俾斯麦认为他们都想要一场革命,他们希望由马克思主义政党执政。反社会主义的法律于1878年起生效,这些人也成为了“帝国的敌人”。所以,早在俾斯麦时期,将特定群体的公民称为“帝国的敌人”已经是人们可以接受的了。我们知道,后来的纳粹重复了这一做法。纳粹掌权于1933年,我们必须记住的是,当时许多人经历过俾斯麦的时代,他们对纳粹的故技重施会感到熟悉且可以接受。
魏玛政府为什么失败了?纳粹又何以上台?
埃文斯:我们要记住非常重要的一点,纳粹党是在1920年代成立的,它在当时便是一个极右翼政党,在1928年全国大选中获得的选票还不到3%。因此,它在右翼势力中其实十分微弱。而为什么魏玛政府在1918年时看起来非常稳定(虽然其初期历经了许多动荡不安),却在5年后崩溃并让位于纳粹?为什么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能够从不到3%的极少数到1932年成为获得33%选票的多数政党?
首先,这个情况的出现当然和大萧条有关。美国华尔街在1929年崩溃,使得那些由美国为德国1920年代通货膨胀提供的资金贷款基本上全部取消,从而导致许多公司破产、银行倒闭。到了1932年,德国的失业率达到35%,高到几乎无法想象。当时许多人——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因此认为魏玛共和国一战后力图恢复经济的所有举措似乎都失败了。
1929年,大萧条三部曲中的第二本题为《当权的第三帝国》,讲述了纳粹上台之后开始在社会各领域贯彻其意识形态。那么纳粹主义的意识形态究竟是什么?
埃文斯:在第二本书中,我介绍了纳粹德国从1933年当权到1939年走向战争的过程,这一时期纳粹真正稳坐权力宝座,开始了他们的统治。
纳粹在上台之后开始实施并贯彻自己的意识形态。从本质上讲,纳粹主义是一种基于种族主义的意识形态——纳粹认为他们所谓的雅利安德国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种族,而德国之所以在一战中战败是因为犹太人“在背后捅刀子”。一战时期,犹太人只占德国人口的不到百分之一,这显然是无稽之谈,但许多德国人尤其是纳粹却相信这样的神话。
1935年之后,德国对犹太人的歧视越来越严重,甚至出台了剥夺犹太人公民权的法律。1938年发生了针对犹太人的大规模暴力事件,被称为“碎玻璃之夜”。到了1939年,几乎一半的犹太人都离开了德国境内。
除了反犹之外,纳粹贯彻种族主义意识形态还有着另外一面。为了试图保证德国人种族的优越性,纳粹开始实施大规模绝育,他们对精神残障者、精神病患者、同性恋者以及任何被认为可能削弱雅利安人种的人群进行强行绝育,并四处宣扬这样的思想。此外,纳粹还鼓励体育锻炼,许多年轻人被迫加入希特勒青年团,为战争做准备。
纳粹主义的意识形态从何而来?是否可以从德国的历史中追根溯源呢?比如兴起于德国的浪漫主义运动,纳粹德国对雅利安种族进行了夸张的浪漫化想象。
埃文斯:从德国自身文化传统中寻找纳粹主义的来源,这在上世纪的美国一度十分流行,而如今人们普遍认为纳粹主义的来源十分广泛,其中包含有许多思想元素——比如说,种族主义的思想最早来自于19世纪的法国种族主义理论家格比多(Gobido),他写下了第一篇具有影响力的关于种族不平等的论文;关于雅利安种族的概念则来自于奥地利理论家;所有德语人口的大团结概念来自于夏尔罗特,他也是奥地利人,他认为说德语的人比说其他语言的人优越,所以德语人口应该团结在一起,过同样的一种生活。
纳粹主义中最愚蠢的思想来自于英国科学家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被称为“社会达尔文主义”。在纳粹的头脑中,不同种族有着不同的生理特性,而这些特性可以依靠遗传选择被承继下去。所以,那些种族中次等的人应该从种族遗传链中清除出去,他们甚至将玷污种族视作犯罪,并称这些人为“罪犯”。
基于纳粹主义的意识形态,他们如何看待法国大革命与启蒙运动?
埃文斯:纳粹反对法国大革命之价值甚于启蒙运动。因为他们相信启蒙运动中对“理性”的宣扬,他们认为自己在“理性”改造德国社会,而他们并不相信法国大革命中所谓的“人人平等”,他们认为这样的观念是错误且危险的。纳粹认为人人都应该是种族主义者,国家之间始终是不平等的,甚至认为所谓“人人平等”理念是属于犹太人的思想,十分荒唐。
纳粹主义仿佛杂糅了貌似基于科学的理性与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们是否可以将纳粹主义是视作某种科学的迷思?
埃文斯:确实如此。纳粹认为其所作所为都是科学的,希特勒本人曾说过许多次“纳粹主义是一种科学的意识形态”,这也是希特勒天然地对基督教以及任何其他宗教抱有敌意的原因。他相信生物学,并将生物学践行成一种政治。在这样的情形下,1939年德国大学里几乎一半学生都集中于生物学与医学领域,也并不令人意外。
但这方面的尝试在很大程度上失败了,经历了一战的德国人并不迷恋战争。实际上,他们对战争感到非常担忧。纳粹党彼时的一份秘密报告清楚地表明了人们的想法,这份报告描述了1938年9月一次小型战争危机中人群中出现的“战争恐慌症”——人们觉得城市没有适当的防御可以抵御轰炸。
纳粹德国在艺术领域的文化审查有什么特点?
埃文斯:总体而言,对于政权的任何形式的批评都会被禁止。由于所有的艺术形式都被政权控制且被政治化了,所以任何的艺术批评也都随之被戈培尔禁止了,因为他认为艺术批评等同于对纳粹政权本身的批评。
希特勒自己一直想当一个艺术家,但失败了。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他认为艺术应该是代表人民的,(绘画)必须和照片几近一致或是古典油画式的,必须展现德国美丽而理想的乡村,他自己的肖像必须是一个英雄式的领导人。他看不懂德国的表现主义、现实主义等等,并将其称为“堕落的(艺术)”,他甚至说画这些东西的人都是白痴。
纳粹是如何渲染苏联红军的恐怖的?
三部曲的终篇题为《战时的第三帝国》。随着战争局势的变化甚至恶化,德国人的信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埃文斯:我们其实能够了解到许多普通德国人的想法,因为纳粹德国常设了定期报告系统,去观察人们说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这些都是秘密报告,当时不被公开或出版。我们事后从这些报告中了解到,因为之前获得的那些“成绩”,人们直到1940年都十分支持纳粹。
1941年,当纳粹开始入侵苏联时,人们开始变得焦虑不安。当然,纳粹早期的节节胜利给了许多人不少安慰,而从1943年斯大林格勒战役纳粹向苏联红军投降之后,人们变得异常忧虑。大量的纳粹德军被苏联红军征服和杀戮,这成了第三帝国士气的重大转折点——对于许多德国人而言,纳粹德国不会赢得战争变得显而易见了。
除了1943年的重大挫折,纳粹德国的意大利盟友在非洲等地的糟糕状况也影响了士气。尤其是1943年夏天,对德国第二大城市汉堡的大轰炸导致4000余人丧生,这让整个城市乃至国家陷入了绝望,超过百万人逃离德国,人们开始对纳粹政权感到强烈不满,一些人开始在街上攻击穿着纳粹制服的人。而在此时,任何提议协议投降的人都会被非正式判决并绞刑示众——这说明纳粹的高压统治一直保持高水平,直到战争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争开始节节败退之后,希特勒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了,希特勒极强的语言煽动魅力开始很少发挥作用,戈培尔曾建议他出面演讲、鼓舞人心,但他没有这么做。这与同一时期英国首相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的做法形成了强烈对比——丘吉尔彼时四处开展激动人心的演讲,英国国王和王后造访遭到轰炸之地以抚慰人心。而希特勒没有访问任何被轰炸的城市,因为他不愿意承认任何形式的失败。
你曾经提到二战后的“去纳粹化”是相当不彻底的,你认为其中的复杂性在哪里?
埃文斯:战后,美国、英国、法国、苏联四大同盟国决定要主持对纳粹战争罪行的大审判,包括那些纳粹党卫军成员和幸存下来的纳粹领导成员。
当然,其中许多人在战败后自杀了,比如希特勒、希姆莱、戈林、戈培尔以及他的老婆——她杀害了自己六个孩子。可以说,在战后,纳粹官僚等级系统内部掀起了一波巨大的、自上而下的自杀风潮,包括中央领导人、地方领导人、将军、部长等等——这甚至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自杀潮了。这些人害怕被审判,一些人认为他们没有第三帝国便活不下去了,第三帝国的宏愿给予了他们生活中未来20年里所有的目标和意义。
大审判的范围超出了我们一般的设想,并不仅仅限于领导层,许许多多为纳粹德国服务的人都被纳进了审判的范围,比如医生、提供杀人毒气的工业家、低阶的纳粹官员和党卫军成员。其中上千起审判发生在波兰、法国或意大利,因为当时的审判原则是你必须在你实行罪行的国家被审判。
审判过后出现了一个被称作“去纳粹化”的过程。战后,每一个德国成年人都需要填写一张调查他们对于纳粹政权参与程度的问卷。当然,在这一过程中,几乎每个在不同程度上参与纳粹政权的人都尝试洗白自己。此时的“去纳粹化”面临着两个严峻问题。
1947年,纽伦堡,希特勒私人医生接受审判第一,战后同盟国设置了临时行政系统对德国进行统治,德国社会须被重启,而社会的正常运转需要技术人员,人们需要医生、老师、律师、法官、教授,所以人们几乎没有多少选择余地地会雇佣到那些曾经不同程度参与到纳粹统治中的技术人员,只要他们能够提供出证明自己没参与过极端严重的纳粹罪行。这构成了一部分“去纳粹化”不彻底的原因。
总而言之,去纳粹化不论在东德或西德都可以说是成功,但西德相比于东德的不同之处在于,有许多过去参与纳粹政权的成员仍然在社会各个岗位正常工作。
你在书中也提到,有许多人在战争结束之后迫切地想要忘记关于纳粹的一切。
埃文斯:没错。许多人在战后不愿意讨论纳粹政权,特别是在战后15年之中。直到那些在战后西德民主体制下受教育的年轻人长大,情况才发生了一些改变。这些年轻人开始质疑他们父母一代普通人对于纳粹政权的参与程度。这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1968年的西德学生运动。
战后纳粹研究转向社会文化
对于纳粹的研究是西方学界重要的领域。自1945年至今,纳粹研究的方向与路线有什么变化或者重要的转折?
从1990年代至今,我们又开始更加注重于“文化史”的研究,特别是由后现代主义理论家带入进来的历史研究方法。相比社会结构,人们愈加强调文化、信念的作用。如今有一种趋势说的是彼时普通德国人自愿支持纳粹政权,而非被迫无奈。但我认为这种说法有些言过其实。还有观点认为希特勒建立了一个真正民族共同体,一个超越了社会阶层的共同体,我同样不敢苟同。
在我看来,纳粹德国依然是一个资本主义社会,只不过被纳粹党的行政命令严格控制。即使彼时的资本主义大企业被迫支持军备,他们仍然获利颇丰,阶层系统运作依然良好。
以上这些自1945年以来的不同研究方法和路线,都各有其长处与不足,我们应该杂糅以上多种看待纳粹历史的眼光。
英、美对纳粹的研究与德国自身对纳粹的研究又有什么重大的分野?
埃文斯:关于纳粹的研究一直以来都是英国、美国、德国、法国等国家的重要研究领域。德国历史学界也一直都十分欢迎其他国家的研究与交流,他们并没有任何抗拒情绪。
这些纳粹研究方法和视角的变化与辩论,对德国的现实政治造成了怎么样的影响?
埃文斯:当时那些德国内部持续不断的关于纳粹研究的政治辩论给前东德极右政党争取了20%的选票,西德的情况也类似,他们想要洗白德国的过去,不再去继续讨论甚至记住纳粹德国。而在左派阵营,许多历史学家仍在宣称纳粹德国是属于德国人的集体罪行。我认为这实在太天真且简单化了。
研究过去是在探讨“何之为人”
如今的欧洲仍在动荡之中,英国脱欧在某种程度上象征了国家主义在世界范围内再度抬头,世界主义遭到忽略或抛弃。你对自己的身份如何解读?会认为自己是英国人还是欧洲人,抑或是一个世界主义者?
埃文斯:可以说,这些身份每一个都是我。我家人都是威尔士人,所以我认为我是威尔士人,而且威尔士语和英语也是不同的两种语言。我也认为我是英国人,因为我自小在伦敦长大。我认为我也是欧洲人,因为英国是欧洲的一部分。另外,我会说德语、法语,我可能忘了我所学过的绝大部分拉丁语,所以我确实感觉自己属于欧洲。我认为欧洲价值相比美国价值有其独特性,比如在福利国家等领域。所以,我也并不觉得我自认是一个世界主义者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回顾一下2012年伦敦奥运会,我认为那就是一个关于英国的多元文化主义价值、开放性的绝佳展览。
2012年奥运会期间的伦敦但我认为英国最近出现了越来越狭隘的民族国家意识,在脱欧事件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脱欧一旦成功,定是一个经济以及英国文化价值上的大灾难。
作为一个历史学家,你认为历史是什么?历史学的作用是什么?年轻人为什么仍需要关心历史?
埃文斯:我们必须理解过去以汲取教训。关心历史不仅仅为了服务眼前,研究过去是去研究那些由于时间和文化原因与今天的我们不太一样的人,所以在很大程度上,研究过去是在探讨何之为人。
我们需要全方位地理解历史,从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诸多角度。我们绝不应该忘记历史是关于人的,是关于个体的。当然,宏观的历史性力量同样需要被理解,但历史之所以如此迷人就在于其宏大的力量、结构、发展与作为人的个体的、群体的经验之间的互动。
对于年轻人,了解历史能够使他们成为有独立思想、有批判意识、对社会发挥积极作用的公民。如今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后真相、假新闻的时代,历史学对当下的贡献显得尤其重要,因为它坚持理性辩论、严肃客观调查以及对事实的尊重。
(编者注:本文采访时间为2019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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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帝国的到来9.3[英] 理查德·J. 埃文斯 / 2020 / 九州出版社当权的第三帝国9.5[英] 理查德·J. 埃文斯 / 2020 / 九州出版社理想国 | 想象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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