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恺:为什么会有一个雨期 | 创作谈
中篇小说选刊2018年第6期封面画作者 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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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谈
为什么会有一个雨期
文 | 王恺
说起来惭愧,最早动笔写雨期的故事,完全是出于对一个熟人的厌烦。
我不是专业作者,一直幻想自己可以写小说,但几乎没有完成过任何一篇。一直懒惰,且没有专业技巧,小说对于我是敬畏的神坛,也会嘲笑别人写的小说差,这反而成了桎梏,让我不敢动笔。
身边有个熟人,一段交往比较密切,后来因琐事减少来往。冷眼旁观她的微博、朋友圈,发现不想往来是有理由的,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自拍,炫耀自己的社会关系,详细展露自己的喜怒哀乐——一种夸张的自以为很有吸引力的情绪表演。
社交媒体本来也有这个功能,她将这种作用发挥到了极致,我非常不喜欢,总让我想到很喜欢的昆德拉的小说《不朽》里面夸张做作的阿格尼丝。
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情,可是她并没有消停,还经常质问我,别人都在朋友圈说我“人美心甜”,都在点赞,你呢?我真做不到,被追问烦了,终于没有了交情。想想让我不能释怀的奇异的行为,于是开始尝试在小说中描绘这么一个人物,至于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都是想象,基本上就是目前都市男女常常能遇见的琐事,并不需要特意去找,也不算稀奇。
人物性格形成在先,写起来很顺手,也很快乐,不止一个朋友问我,写的时候是不是很高兴,真得是很高兴,还记得自己边写边笑的情景。
没有沉重的“文学梦”,写得就放松,当时有部分内容连载在我自己的一个玩笑公众号“风流猪狗”上面,边写边有读者留言,说雨期像自己身边的人,或者索性像自己,看来这个人物还是有共性的,是我们时代的某种肖像——还真是社交媒体造成的某种人性规范的重新整合。
接收到这些信息,让我逐渐开始放下了厌烦和攻击性的文字,进入到自己的阅读经验中,那么多伟大的小说,很少有单纯的讽刺和完全的恨。其实人大多是可悲可怜的,尤其是显微镜下的人生,雨期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还不是可怜?后面写起来,就越来越少强烈的情绪代入,基本是按照人物的性格逻辑在走,最后成了现在的样貌。我很高兴,用文学的要求,束缚了自己的放纵,最后自己看起来,还是一篇正经的小说。
至于康先生,更是虚拟人物,可能和我的见识有关。在《三联生活周刊》做了十年记者的我,实在是见过太多类似康先生这样的人物,所以写起来也顺手,东找一点,西找一点就成了。
第一次写小说,对话很弱,情节也多有拖沓繁冗之处,最后匆促改了一下,整体效果还行,也希望这篇小说的完成,能够刺激自己写下去。在我们这个时代,纯粹的小说读者越来越少,很多时候,是自娱,当然,也是为了让真正的知音喜欢。我的朋友、散文作家黄爱东西,就很喜欢这小说的都市感,说是把都市丛林里的乱,整理清楚了一类,肉身与理想之间的错配,写得很清楚,很细腻——把我说成是个都市里的老农,如同勤勉。感谢《上海文学》首发,更感谢《中篇小说选刊》转载,这本我从小就阅读的刊物,对于我,是如传说一样的存在。
作者简介
王恺,媒体人,作家,著有散文集《文艺犯》《浪食记》。《三联生活周刊》前资深主笔,现活字文化新媒体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