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系列:被剖心的孕妇
“咿……呀……郎来折枝簪花带……”
“不是听说木家小姐得了疯病么,怎么每日还知道唱曲。”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这木家小姐疯病缠身已久,却是不忘唱曲,这唱的还是玉景之的名曲《簪花思》。
说起这玉景之,众人也是叹息,想当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纪轻轻就做了岳林楼的台柱子,面容如玉,扮起旦角是雌雄难辨。
谁知一场大火湮灭了岳林楼,等到火被浇灭的时候,也不见玉景之的踪影,怕是早已被大火烧成灰烬。
说来也怪,木家小姐木苓也与此同时得了疯病,时而疯癫不识人,时而清醒却是只知唱曲。
木府众人无人敢近身伺候,生怕自家小姐一刀下去缺手断脚,断了活路。
二人年近不惑才得了一个女儿,自幼眼珠子似的捧在心上,谁知正是花样年华,却遭遇如此魔怔。
如今此事在洛河镇已算不得什么秘密,以往快要被踏破门槛的木府,此时门前寂寥,仆役丫鬟都快要走光了,再无旧时光景。
唯有府中管家自幼看着木苓长大,于心不忍,四处打听,寻找良策,祈盼木苓早日恢复神智。
木管家心想,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有法子,也要试上一试,拖着年迈的身体前往渡魂阁求见。
听闻姑娘深谙奇道,劳烦姑娘随老朽走一遭,只盼我家小姐能够清醒,哪怕取走我这条老命也未尝不可。”
素衫姑娘自门内走出,轻纱覆面,周身似是环绕一股仙气,让木管家看呆了眼。
执素摇扇轻笑:“大叔,唤我执素便可,我答应随你去看看,你不要紧张,我这里也不是什么鬼怪之窟,更不会做什么取人性命之事,你放心。”
二人回到木府,听到府内传来一阵唱曲声,木管家苦笑不得:“执素姑娘,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小姐唱曲之时还算安静,不会伤人。”
执素点头,寻着曲声前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红衫少女的背影,唱的哀怨婉转,身段却是一丝都不逊于戏伶之人。
少女似乎感觉身后有人,停了下来,转身而立,执素却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一脸红粉之容,抹煞了少女原本的清丽容貌,仔细辨别,发现这木家小姐是无心之人。
执素惊奇不已,这木家小姐气神皆饱满,独缺一颗慧心,这凡人无心又怎可活命。
执素不语,蹙眉轻道了一句:“难道是悟心术,可是悟族族人早就迹绝于世,莫非是她?”
木管家见此,急忙上前询问木苓可还有救,执素目光疑惑看向众人:“也并非无救,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诊病总要明白病因。”
身侧的木夫人泫然欲泣,慢慢开口。
“我与老爷成婚十年才生了苓儿,她少时顽皮,总爱偷溜出府玩耍,我二人对苓儿视若珍宝,便遂了她的性子,以为慢慢教养便会有所改善。
谁知年岁渐长,苓儿居然好去岳林楼听曲,一个大家小姐,怎能日日流连于戏院,本以为她听听曲也就罢了,不料竟是对那个戏子玉景之生了心思。”
“不管我和老爷如何劝说,苓儿却是执意要嫁给那个玉景之,竟还以死相逼。”
接下来不用说执素也明白了,这门亲事,木府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只这玉景之的戏子之身,便不会被木府接纳。
执素看向木苓,她嘴里还在哼着小曲,眼里却露着柔光,根本不似旁人所说的疯癫。
素手将扇子拍向木苓,牵着她走进屋内,府中众人惊诧不已,却无人敢跟进去,在院子里等候。
屋内燃着宁神的熏香,执素收起扇柄说道:“木小姐,这里并没有旁人,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你。”
木苓没有回应,执素又笑着开口:“帮你使用灵术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悟心术并不能永久续命么?”
木苓依然不肯言语,只是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此时的慌乱。
“木小姐,若你还是不肯相告,我也不会勉强,如今只怕你的情郎也正受着噬心煎熬,命不久矣了。”执素只得向木苓下一记重击。
此时木苓终于绷不住了,细细啜泣:“执素姑娘名讳小女亦有所耳闻,若姑娘真能救景之的性命,便是让我此刻死去我也甘愿。”
执素心里纳闷,凡人不是十分惜命么,这木府的人怎么开口闭口都谈死,左右不若先听听事因吧。
那一年,木苓十五岁,带着丫鬟乔装出门听曲,台上正唱着簪花思:“咿……呀……郎来折枝簪花带……君不见莫语枝头空等闲。”
以为唱曲之人是女子,谁料卸净装扮,竟是一个少年郎,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活脱脱一个温润书生。
岳林楼一曲簪花思唱红了刚及弱冠的玉景之,俘获了戏台下无数姑娘的芳心,其中自然也包括木苓。
自此,她便日日找借口偷溜出府,去听那曲簪花思。
不过木苓可不是那些柔弱羞涩姑娘,她喜欢玉景之。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她知道唱戏之人最重音色,便日日托人送上一副润嗓良药。
一开始玉景之总是温声退回:“木小姐,景之一介戏子,不值得小姐如此上心。”
木苓仿若未闻,不再假手于人,整日笑眯眯地自己等在岳林楼后门,仍旧每日送药,还附上一包茯苓糕。
玉景之出身贫寒,自幼被卖入杂耍之地,鱼龙混杂,为了生存,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哪里见过像木苓这样执着单纯的姑娘。
他慢慢放下戒心,试着和木苓相处,果真如他所料是个单纯的傻姑娘。
她会时常跟在他身后,抚着桃腮轻声嗫嚅:“玉公子,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我只是想做一些让你开心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厌烦,我便……不再打扰你。”
玉景之叹息一声,接过木苓手中的药袋和糕点,并将她的柔夷包在手里,木苓惊喜,虽没有言语,却明白了玉景之的心意。
落月时分,二人分别,互道珍重。
望着面前的茯苓糕,玉景之思绪飘远,木苓在时,他觉得她傻气聒噪,不在身边时,却又念起她娇俏的笑脸。
仿佛木苓的笑声都在耳边,玉景之失笑。
如此过了月余,玉景之接连几日都未能见到木苓,他心下忧虑,便托了相熟之人去打探。
听到的消息却是木苓以死相逼来嫁给他,他惶恐,却见不到木苓,生怕她真的做了傻事。
这日,玉景之唱完曲,怏怏地回到家中,却发现院门大开,屋内正坐着一个姑娘,身上衣物脏乱不堪,还跑掉了一只鞋。
仔细一看,不正是木苓么,玉景之窃喜,迅速过去,二人相拥,互诉衷情,就此私定终身。
谁知第二日天还未亮,院门被大力撞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纷沓而至,木老爷首当其冲踹开了门,发现二人这等模样。
顿时气愤异常,着人将玉景之狠狠暴打了一顿,带着木苓悄悄回了木府。
木夫人看见如此情景,怎能不知晓发生何事,唯有抱着木苓失声痛哭。
木家便将木苓禁了足,断了外界来往。
玉景之那日挨了打,休养了足月才又上台唱曲,但岳林楼凡有他登台,必会引来祸事。
不是昨日茶水里掺了土灰,便是今日糕点里进了虫子,岳林楼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处理这些问题。
谁知这些事情接踵而至,岳林楼不过一间小戏院,又怎能抵抗得了他们背后的金财主子。
玉景之此时也明白了,这些人无非都是冲着他来的。
难道是木府派的人么,他心下思忖,木苓对他情深义重,他已多日没有木苓的消息了,现在除了岳林楼还给他一袭容身之地。
旁人见了他就像躲瘟疫一样,本是凭着一技手艺安稳度日,如今连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玉景之苦笑不迭,岳老板刚刚告诉他唱完今日这场日后不用来了,他结了今日的月银正往出走,却发现一个鬼祟人影溜进了岳林楼的内厨。
他悄声跟着想看看人影要做什么,结果脚边不小心踢掉了一截木枝,发出了吱呀声,索性走了出来质问:“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来到后厨。”
来人冷笑一声:“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便是来要你命的人”,说完抽手狠厉出刀。
瞬间血花飞溅而出,玉景之应声倒地,此人以为玉景之已毙命,便没有多做纠结,打翻灶内火把,扔向戏院四处。
火势越来越大,很快烧向前厅,玉景之此时被烟火呛醒,也随着四散的众人一起往出逃。
他伤势太重,勉强撑到楼外便昏死过去,被听到风声来寻他的木苓遇上。
木苓惊恐地看着玉景之身上的伤,她想带他去看大夫,可是玉景之很沉,她根本无法负重一个男子的身躯。
她慌忙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摘了下来,恳求一位老汉将玉景之送去医治。
老汉摸了摸玉景之:“姑娘,这公子身子已发冷,送医也是枉然,不如你去镇子十里处求求那位仙人,能不能救救他。”
木苓片刻不敢耽误,与老汉一起将玉景之带到了那个地方,果然有一位黑衣姑娘,左肩还趴着一只喜鹊。
黑衣姑娘冷眼看着木苓:“我可以救他,但必须拿你的命来换,你可愿意?”
木苓泪水漫延,忙不迭点头,只见黑衣姑娘身侧的喜鹊陡然飞向她,穿过了她的身体。
木苓有一刹失神,抬头复又看见喜鹊趴在了黑衣姑娘肩侧,竟是在耳语。
不知喜鹊说了什么,黑衣姑娘竟是笑着看向木苓:“这位姑娘,你可知自己已怀有身孕,也算你命大,至于你的情郎,不日也会醒转。”
说完一人一雀幽幽走远了。
木苓还沉浸在身孕的喜悦中,听到身后咳的一声果真发现玉景之醒过来了。
二人目光所及,恍若隔世,无语凝噎。
本想着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相伴到老,可谁知还是被木府抓到了。
不想玉景之刚刚活过来又被打伤,木苓答应了回府。
回府之后,木苓一夜之间突然生了疯病,只要靠近她便会被伤,一日贴身丫鬟想要给她换身衣服,都被她用刀割伤了。
从此便传开了木家小姐得了疯病,可他们并不知木苓只是想要保护她的孩子,让他们不敢靠近。
她日日装傻只为有一天可以逃出去,否则肚子大了迟早会被人发现。
传言俞传俞烈,木苓索性装傻到底,直到执素来到木府……
事情才由此被揭开,木苓起身将罩衫除下,纤弱身体下却是被纱布裹起的孕腹。
执素蓦然,却也瞬间明白了木苓为何无心却能存活于世。
接着木苓便跪地不起,请求执素救救他们。
执素从扇中折了一柄流苏结置于木苓心内,却不忍告诉她,那个黑衣人哪里是帮她,分明是取了她的心,至于玉景之的伤,对她而言更是小事一桩,却骗了她这么久。
执素温言告诉她不用担心,拉开了门看向外面等候的众人。
木夫人看见门被打开,踉跄前行,问道:“执素姑娘,苓儿可还有救?”
执素回首看了一眼门后的木苓,点头:“木小姐的命数和玉景之已连成一线,若想使得木小姐恢复神智,贵府还是莫要再阻拦这桩姻缘,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经过这些事情,木老爷和夫人何尝不明白,如今只要女儿可以恢复,如了她的愿又如何。
执素见状,唤了木苓出来,将她的肚子展现出来,告诉他们:“此女腹中乃是灵婴,要好好抚养,千万不要辜负了上天给的机会。”
木夫人颤抖的手抚上了木苓的肚子,木老爷冷峻的面容此刻再也绷不住,流下了眼泪,不停说着对不起,还好老天又给了他们一次悔改的机会。
木老爷扬手便唤木管家:“快……去将玉景之带回来,对了,要和气一点,千万别吓到他。”
又转身向执素深揖:“多谢执素姑娘对木府的大恩,过几日……木府要办喜事了,姑娘若有空,定要来吃杯喜酒。”
执素笑笑点头,便摇着扇子走了。
渡魂阁外飘着一股酒香气,推门进去果然发现石凳上坐着那个白玉石头,偷喝浮生梦,还大言不惭的回头问她要不要来一杯。
执素将木府的事告诉白迹,白迹不以为意:“原来是雀仙暗中捣的鬼,不过凭你的手段,她不能奈你何,你倒是应尽快积攒修为了。”
说完又饮了一口叹道:“这雀仙也是痴情人,不是你当日取了她那恶毒夫君的心,她现在也不必日日搜集自愿献命的人。”
执素轻语:“这洛河镇近日似是多了许多奇事,待的久了竟更有滋味。”
白迹抬头凝视她,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倒是执素莞尔调皮一笑:“白玉石头,凡人成亲你并未得见吧,不如姑娘我带你去瞧瞧,也让白上仙沾沾这姻缘喜,倒省了月老再为你开窍了。”
白迹听闻执素如此说,眼神暗了暗,却笑着任由她拉着自己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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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