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拉》的影评10篇
《宝拉》是一部由克里斯蒂安·施沃霍夫执导,卡拉·朱里 / 阿尔布雷希特·舒赫 / 罗珊妮·杜兰主演的一部剧情 / 传记类型的电影,文章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观众的影评,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宝拉》影评(一):这三位艺术家的生命就如流星一般短暂、璨烂和孤独,还好我们还能在大银幕上看完他们的一生
2017-04-14 咸鱼 北京国际电影节北京展映单元
德国纪实疗愈系导演克利斯蒂安·施沃乔夫的新作品《保拉》(Paula),是一部关于反传统的德国先锋派画家保拉·莫德松·贝克尔(Paula·Modersohn·Becker)的传记片。
(芷宁写于2017年8月6日)
画家传记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好拍,稍不留神便会令艺术爱好者们感到偏颇、不足或不满。
上次看德国导演克里斯蒂安·施沃霍夫执导的影片,还是他自编自导的《壳中裂缝》,片中关于舞台女演员成长的心路历程被描摹十分细腻动人,此番在观看他执导的讲述德国先锋派画家宝拉·莫德松·贝克尔(1876-1907)生命中主要轨迹的影片《宝拉(Paula)》时,发觉他在人物心绪变化和表现方面留下了不少空白,大约想促使了解宝拉生平的观众各自去揣摩、去感悟吧。
影片着眼于宝拉·莫德松·贝克尔人生的几个关键点——才华不被认可、婚恋、巴黎求学、画风成熟、不幸离世……基本上涉及了宝拉最重要的人生历程。艺术爱好者们知晓,宝拉之所以于身后被青睐,不仅因她独特的画风,还因她身为女性对女性身体以及女性自我意识的表现,影片也有触碰这部分,但走得并不算远,难免令人猜想。
影片伊始,宝拉就面临着生活着落的问题,面对家庭负担沉重的父亲的催嫁,适婚年龄的她必须考虑自己是该嫁人,还是该继续追寻绘画理想。而嫁给画家奥托·莫德松的最开始五年,画作不被赏识的宝拉没有卖出去一幅画,全靠丈夫养活……这一传统的嫁人即获得长期饭票的模式,对于宝拉这样女子而言,是无法忍受的,她迫切地想要做出改变。
现实中的宝拉曾于1906年在写给“蓝颜知己”、诗人里尔克的信中这样表达过她的独立意识——“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署名了。我不是莫德松,我也不再是宝拉·贝克了。我就是我自己,我希望更多地成为我自己。我们所有人的挣扎,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影片没有直接使用书信的内容来触及这方面的思考层面,而是基于这点做了些表达,但本可以藉此走得更远一些。
“我希望更多地成为我自己”,自我意识的觉醒总容易被无情又无法摆脱的客观现实所束缚,事实上,宝拉之所以能“任性地”在巴黎求学,从而确定自己是塞尚、梵高、高更等人的拥趸,进而坚定了自己的风格,并成为真正的女人……所有这些,也在于她在经济上有丈夫的支持。
片中所述的奥托·莫德松,有着他的风景画的特点,功底不俗但画风中规中矩,他因惧怕失去妻子,而和宝拉起初保持着长期的特殊婚姻模式,去巴黎寻找妻子的举动和对宝拉取得成绩的认可,终令两人的婚姻关系得以缓和,但也属宝拉生命的最后余光——1907年11月20日,宝拉死于产后大出血,离世时只有31岁,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可惜!”
一位艺术家如此的死亡,令很多人惋惜,里尔克在后来写给宝拉的挽歌中,表达了不能原谅将一个艺术家拉回到成为一个普通母体的做法。但从宝拉于结婚五周年所做的自画像可以看出,她画了怀孕中的自己,而彼时的她尚未怀孕——这个画中的孕育似乎暗示着宝拉在酝酿一个全新的自己,她渴望尝试生命中的各个历程,何况她是一个爱孩子的人。
总得来说,影片在画面视效上较养眼,所呈现的自然景观、室内装饰与光线运用都颇有绘画之妙,但在叙事上有些绵软拖滞,部分对白写得刻意,反而令一个渴望突破与自由的画家的悲情宿命打了折扣。大约因宝拉离世早,影片便出现了略显刻意的对白,如“我的生活应该是个庆典,一个短暂而热烈的庆典。”片中的宝拉对自己的好友、日后的女雕刻家克拉拉·韦斯特霍夫诉说着自己人生的预设——我应该有三幅好作品和一孩子……而这段如预言式的对白,也仿佛得之于一首诗,一首几十年后艾德琳·瑞奇揣摩宝拉和克拉拉关系的诗《宝拉·贝克致克拉拉·韦斯特霍夫》——“……克拉拉,我们谁能不必跳开一步,/超越身为女人的界线,/就能保全自己的劳作?或许,这是为了保全自身?/婚姻,比独处更加孤独。/你知道吗:我总是梦见我已经死了,/死于生这个孩子……”
莫泊桑说过:“大艺术家就是那些将个人的想象力强加给全人类的人们。”有时候他们的想象力过于超前,以至于同时代的人看得一头雾水,一脸莫名,欣赏无能。如今看宝拉的作品,每一副都仿佛彰显着超前的意识及不合那个年代的气息,却令现代人十分着迷。而如今她的画家丈夫以及当初一直不看好她的画家老师,已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而她却虽死犹生,因作品的魅力而熠熠生辉。
(杂志约稿)
《宝拉》影评(三):我们这些毫无才华的人,究竟为了什么,使我们短暂的生命灿烂而惊奇,如流星划过?
我们这些毫无才华的人,究竟为了什么,使我们短暂的生命灿烂而惊奇,如流星划过?
19世纪被庸人围绕的宝拉,如孔子于冬雪中所见的兰草,被杂草环绕。
天生的酒神的眼眸。纷乱而浓烈的墨重重摔在画布上。像是和凡人赌气的天才,偏要用与生俱来的智慧,捉弄世人贫乏的衰弱的不可理喻的神经。但他们仅仅是忠于自己地描绘他们看到的世界。是平庸和世俗使我们惊奇,诧异,咋舌。被他们的天才盲到。是平庸和世俗使我们作色,指责,辱骂。
“呆滞的表情,棒子一样的手臂,毫无生气的脸……”
丈夫奥托如是评论,断言没有人愿意买她的一张画。
自诩有鉴赏力的观众们,德国的庸俗派画家们看见了,悄然作色,继而不屑地笑了。
是的,这画激荡了他们的心灵,他们对美的固有标准,他们的习见,偏见,愚见。他们费力地掩饰着,得意地笑着。
“呆滞的表情,棒子一样的手臂,毫无生气的脸……”
我诚愿认为这是天才对凡庸人物的嘲讽,对睥睨所见甘安自乐生活着的人们的无情描摹,尽管宝拉只是画其眼眸所察。
这些模特,不再是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眼前人性光辉洒照的模特了,而是阴暗低湿的乡村小酒馆里为充当模特不惜打起来乱作一团的村夫俗妇,抱着婴儿表露的不是母亲的柔情,而是买卖到手的精明与得意,旁边的大孩子无趣的靠在臂膀上,把他们唯一生动的机巧智术与斤斤计较的欣喜表情摘去,唯一可见的,难道不是宝拉画中的“呆滞的表情,棒子一样的手臂,毫无生气的脸……”吗?
看得太彻底了,未免,未免。人至察则无徒。
盲的人和睡着的人、酒醉的人,全赖其巨大的惯性与人云亦云唯唯诺诺维生。卷在鸿波中,如蜷曲的槲叶般飘荡,不但不会有逆流的危险,动用灵明的劳神费力,反而过得相当滋润且安逸。
What a commonplace!
天才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搅动他们久不使用的灵魂,搅动他们久不听闻有异见的听力,搅动他们因素久缺乏省察而洋洋自得的虚荣。他们这些仿佛为迎合大众而生的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了,无怪乎如此!这个社会确也需要一些人,好满足另一些人高高在上的审美趣味,奉承他们被整个社会宠坏的刁钻的优越感。
这才是普遍合宜的,他们说。
先验的美,他们觉察不到。
“呆滞的表情,棒子一样的手臂,毫无生气的脸!”
她怒气冲冲地用这句话顶回,接上丈夫奥托对她毫无才华的挖苦。
这是天才对凡夫的争讼。以一种决然异样的自我否定,将自己确立。一如手提格利亚头颅的大卫。
“您以为您会是谁?”宝拉讽刺地冲勒内·里尔克笑笑,更多的是自嘲。
“要知道您也不过如此。”好一个气极之语!静了一会儿,压低声色的里尔克重重吐出。他深深看一眼宝拉,执帽离去。
这是天才间的伤害,嘲弄和负气。天才对自己的不确定,怀疑,歇斯底里。“临死前要画三幅好画,和一个孩子”——她创造的一生,她的自信,她的焦虑。
里尔克都懂得。
她在气自己。她才华激越。她不得其名。
里尔克懂得,只因为他又何尝不是?
济慈墓志铭写“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至死他仍然认为自己是没有才华的。
他们如流星划过,不为照亮我们,本是毫无目的的点亮自身,燃尽自身,炽烈而卓绝,可是无尽的漆黑夜空,幸得有他们,使我们的灵魂不至黯淡无光,不至举目如盲。
“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像一阵风吹过。万物对我们缄默,仿佛有一种默契,也许视我们半是耻辱,半是难以言喻的希望。”
——里尔克《杜伊诺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