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自己
人情绪容易滑落,不像动物,据我的观察,若没有过多外在干涉,他们多数时间是平和安宁的。从这个意义而言,人还不如动物稳定---人类社会有太多虚幻的梦寐的欲望,而欲望有时成为魔鬼穿透周身,自己竟然不知不觉。
新的一年开端祥和平静,陪伴一个老人度过了第一天。她童年没有享受完整的家庭之爱,年轻时漂泊,遇见爱人,有过几十年好的家庭生活,老伴走后,成为她弥足珍贵的美好记忆。但童年阴影和欢笑一直在内心扎根,她没有抱怨,也并不悔。多次提起要到远方去寻觅青年时代的一个恋人。有儿子,关系不睦,为避晚景凄凉,她每年春节早作安排,去年去的是武汉,今年打算去海南。她有笑有泪,谈遗嘱,说财产的分配,一切都提前想好。我诧异的是她的思维没有一点点老化的迹象,交流思想顺畅,沟通情感无任何障碍。
我想到和这个老人同龄的母亲,因多年服用各种药物,身体明显衰老了。母亲望我的眼神,有很多很多内容。母亲年轻的时候,不会这样看着我,关注我的眼,她说自己是国家人,有退休金,谁也不靠;可事实上,今天,她的子女都是她的精神支柱,也是物质力量。她望着我,眼睛和头部追随着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算是个“人物”了。我既有欣慰,同时也感到某种人性的况味---人总归是离不了亲情的,人总归要走向老,即使外在很要强、内心也很坚定的人,也一样离不开人。人的言说通常不靠谱,只有行为在证实你,过怎样的日子。
那些走不出抱怨、迷失自我、碎片化存在的模式的,其实是找不到心灵救赎的钥匙。越剧《碧玉簪》里面的女主人公硬是被她的“官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多亏有父亲出面解除误会,心灵得以复活。62年录制的,女主人唱腔悲情凄然,举手投足委婉蕴藉,内心十分委屈,看得人好压抑---今天多数女性,不需要如此这样窝窝囊囊活一个月,她们有各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勇敢站出来替自己说话,时代已经完全改变了存在方式,但依然有人想不通很多问题,要求他人过高,达不到欲求,就生偏见,自己不快,让周围人也别有快乐。——生活的最高原则,就是内心快乐,充实。自己不快乐,只能是不具备此项能力;让他人不快乐,算不上好性情。
完整自己,就是接纳自己经历中的过失,接纳自己的天性,且能够不断认识自己,从而走在不断完整自我的路上。